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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厂临时工状况报告

作者:玉恒报纸
🕒 发布于:
导师语录


工厂主要业务:中转分拣

货车到达后,工人将货物从车上卸下来,放到传送带上,货物通过传送带送到分拣区,在分拣区,货物按体积和重量进行分拣,大货直接分到指定堆放区,准备装车,体积小和零散的小货统一经过人工扫描分拣后,装进工人准备好的大袋中进行打包,大货直接装车,小货装袋后也统一装车,装好后发往下一个目的地。

临时工的分工和被压迫情况

货车到达后,工人要钻进车厢里卸货。车厢本身是封闭的,虽然有风扇,但根本吹不到人。天气本来就热,加上车厢更闷,温度往往比外面高出好几度。工人还要把几十斤重的货物从车上提起来、打开包装、扔出去,速度还不能慢,慢了后面的流水线就会停,影响到生产,工贵就会催人。在这种环境中,工人们处于高温、闷热、负重、高压的状态,却只能依靠体力硬撑,没有降温措施,也没有安全保护。货物经传送带下降一楼后,由一名工人站在约3米高的运输线上负责分流,他需要把大货从运输线上不断扔向大货分拣区。整个过程中,他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要在一直不停的流水线上不停走动,还要不停弯腰,把混杂的大货或小货迅速调拣出来,扔到大货分拣区和小分货拣区各个流水线上。而各类货物源源不断地冲到工人面前,速度又快、频率又高。工人既要保持身体平衡,又要快速作出判断并准确发力,稍有不慎就可能摔落或受伤。

大货分拣区

运输线上的大货经过运输线工人的分拣源源不断地流过来,但在此之前,造成这种堆积的直接原因是工贵的催促:他要求货车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卸完并分拣完毕。于是卸货工人被逼着加快速度,货物没有按顺序或分类码放就扔上传送带,导致运输线上很快就堆满了混杂的大货。工人们不得不在堆放杂乱的货物中,一边快速翻找对应单号、一边分拣出来搬到平地码好。在这个过程中,经常会有类似水、方便面这类易碎或易压坏的物品,由于卸货时太急、或者运输线上速度太快、来不及处理,被挤破、摔碎、压扁。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工人必须立即停下来处理现场、清理破损品,否则不仅会堵塞流水线,而这些额外的时间,并不会从节奏中被扣除,工人必须在完成当前任务的同时,把清理工作压缩在间隙中完成,压力进一步加剧。货物种类多、节奏紧、堆放混乱,工人既要保持速度,又要尽量准确,还要随时应对破损问题。没有时间停下来核对,也几乎没有调整的余地。

小货分拣区

小货到达后,工人要把成堆的包裹逐个翻转、调整条码朝上、而运输线的速度又特别快,在扫完后运输线机器自动再装入对应的大袋。每一个动作都是重复的、快速的、不能中断的,而机器只负责扫码,其余全靠工人。等到大袋装满了,又重又大,一个人几乎扛不动,却依然要靠体力拖拽或抬起放回流水线。这些工作通常由临时工一个人承担,相当于干了本该是两三个人分担的活。分拣结束后,原本在不同岗位上忙碌的临时工,全部被集中到装车区继续干活,从分拣状态直接转入装车状态。那些已经被反复搬运、分类、堆叠过的货物,现在又要被再次提起、再次摆放、再次装车。而他们拿到的,依然是按日或按小时结算的低薪。整个流程中,所有环节都由临时工承担,卸货、分流、分拣、装袋、装车,从头到尾,都是临时工在做。

班次安排

完全根据货物的到达量来调整,每天凌晨一点或两点开工,具体时间以当天第一辆货车到达时间为准,货多的时候,工人要连续干16小时,货少的时候,六个小时就能下班,实际上,工人无法提前知道当天的工时只能被动等待安排,休息时间只能等下一辆货车还没来的时候,这个间隙期间休息,即使在休息期间,工贵也会让工人们整理货物或码货。

饮食安排与工作时间

八小时或不足八小时不管饭,工人只能自己解决,连续工作16小时的班次,也仅仅提供一顿早饭,工人要在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中连续工作多个小时,可是却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和及时补充的热量。

工作环境

车间里没有空调,天气又闷又热,通风可以几乎不记,除了上面那个泄货口,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通风,人在里面待着像蒸笼一样汗一直流,连基本的安全设施都没有。

工人构成与关系

车间里工人年龄大多在17到25岁左右,有长期干的日结工,也有临时来的暑假工。暑假工比较多,大多是在18岁左右,女工也有多数在小货区分拣,但有时候缺人也得去大货区搬重货,把60斤的货物搬上运输线。

工资结算和福利情况

当前工厂的结算以小时为单位,不同中介给出的时薪标准不同,分别为18元小时到21元小时。有的中介要求日结工干满十个小时才给工资,工人每天的实际收入完全取决于当天的工时长短,以18元小时计算,工作八小时扣除掉休息时间后,收入105元,这是工人凌晨一两点起床,赶到工厂干满一个完整班次所拿到的最低收入,在扣除掉来回通勤费和自行解决的一顿饭钱,实际到手收入更低,而工作12小时,收入168或200左右,这意味着工人要从凌晨一点干到下午一点,中间仅有无货间隙的短暂休息,而且只管一顿饭收入仍然有限,工作16小时,收入280左右,这是工厂货量最多的极限班次。工人从凌晨二点一直干到下午5点甚至晚上,但是中间只提供一顿早饭,即使干满16小时,收入也不足300元,而且其中还扣除了休息时间,他们付出的是在高温闷热的车厢中搬运几十斤的重货,在高空运输线不停走动弯腰,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在装车区反复搬运沉重货物,但资本家和中介却从工人中榨取了远高于工人时薪的剩余价值,关键是工人没有任何议价权,时薪多少,工时多长,完全由资产阶级单方决定,货多的时候必须硬撑着干满16小时,货少的时候六小时甚至更短,就被打发走了,扣掉休息时间后以及只管一顿饭,相当于更变相的降低了工人的实际收入,工人创造的价值仅仅只拿回来维持自身劳动力在生产所需的一小部分,剩余的大部分全被资产阶级无偿占有了。

工人思想状况

临时工主要是以暑假工和社会日结工两个群体为主。

暑假工

一方面,暑假工由于暂时处于被雇佣的劳动状态,在劳动过程中亲身体验到被资产阶级压迫的感受,因此在实践层面更能认识到自己处于被压迫的一方,但是另一方面,他们本质上仍是脱产学生,暑假结束后便返回学校,并不打算以出卖劳动力为长期生存手段,因为中修学业投机的宣传和父母的教育下,使他们对学业投机还抱有幻想,经过宣传引导工作后,虽然能减少这种幻想的倾向,但还不能彻底断绝。

社会长期工

这些长期工由于毕业后未能通过学历投机获得较好的工作,或家境困难导致中途辍学,至今仍在从事最底层的体力劳动,靠艰苦地出卖劳动力为生。从个人前途来看,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学业投机的幻想。正是因为他们除了劳动力以外不占有任何生产资料,除了出卖劳动力以外没有任何谋生道路,因而不得不长期处于被剥削的地位。这种生存环境使他们能够在感性层面更清晰地认识到资产阶级对自身的压迫。他们基于自身经历所形成的认识,比仍抱有学业投机幻想的暑假工更为坚定和彻底。然而,他们虽然认清了压迫的现状,但在实践上还没有组织起来。

工人对当前处境的主观反应

在日常劳动过程中,工人们经常会对自身处境有持续的不满和抱怨,工人们在休息间隙或私下聊天,经常谈论工作的辛苦和劳累,也有工人在交谈中直接表达了对资产阶级的认识,“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在闲聊的时候,也有工人也会提到自己和他人过去的经历,比如在别的厂被压迫剥削的情况,也有人提到,自己曾因反抗吃亏的事情,这类话题一旦提起,常常会引起共鸣,大家纷纷表示认同和附和,同时也讲一些没办法呀,就得忍受啊之类的,更多表达的是无力感。如有的工人因为长期高强度劳动导致身体扛不住,或者工作时身体扭伤,速度变慢或无法继续干活,面对这种情况,资本家选择不让工人来了,说:“干不了就走!”“你干不了,我下次看见你就自觉回去!”,面对上述这种情况,工人们经常在私下里多有议论和抱怨。有一名长期工感叹,中国人太能忍了,批评中国人奴性思想太重不团结,面对压迫时总是沉默和顺从。工人们对于不同中介带来的工资差异有直接的议论,当得知有的人是一小时21,有的只有18元一小时,工人们就会在私下交流,互相告知哪家中介会给的更高,如果有人通过高薪中介进来了,其他工人也会主动打听联系,试图把自己的中介换掉,或主动把高薪中介介绍给其他工友,但是这个行为只是停留在个人寻找较好出卖劳动力价格的层面,没有上升到集体向资方提高工资标准的高度。这些客观事实在工人们私下交流议论中已经认识到了资产阶级对他们的压迫。

根据上述情况,工人们除了欠薪这种极端情况会自发组织起来,但在日常持续的压迫中,工人们也发现其中的问题,比如不团结,太能忍,奴性太重,他们也想改变,他们太需要能够深入他们中间,理解他们处境的领导力量,去把他们组织起来,上述情况决定了必须要有一个坚定的,有力的,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的革命小组深入到工人中间去,通过长期的宣传教育和无私帮助,切实获得工人们毫无保留的信任,把他们的分散的反抗,自发的不满引导为自觉的有组织的行动。